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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耽】何须魂梦觅瀛洲(五十三)

从过新年开始,邺京的各处街市就逐渐悬上精巧的花灯,吸引着孩童仕女们的留意。到上元节这日夜晚,人头攒动,热闹扰攘,正是花灯的极盛之时。纵使饥饿贫寒的市民,这时也力求打扮得鲜艳洁净,体面地从灯下走过。听说朝廷已集结全国兵力,大军即将开赴南方,邺京城内,欢愉的节日气氛却并未被星斗间的凶气冲淡,不如说因为开战在即,反而显得更狂热了,带着醉生梦死的意味。制灯的匠人们使出浑身解数,造就各种新巧的样式花纹,五色琉璃绚烂夺目,满街灯火璀璨,光怪陆离,使人不敢近处细看,只觉耀眼非常,如沐天河之中。

逢年过节,邺京的街道人声鼎沸,喧嚣扰攘,正是掩盖行迹的好时机。繁荣的街市在这些日子总会混杂进些不寻常的人,泯然于民众之间,以与平日不同的身份,享受着这种热烈粗俗的气氛。因为不寻常的人出现的太多了,民众们已经麻木,不曾多加留意,偶尔也会有人发觉了他们的痕迹,觉得这样的人与众不同,大有来头,令人畏惧。他们不敢开口,只在心里猜测着,第二日,城里就会到处流传着有某位贵人微服出行的新闻了。

赵琪柾一向对热闹无动于衷,这天夜里却打扮成普通少年模样,去东边集市看灯。宫门前、御街上也都有灯,御制的样式更是极尽奢华机巧之能事,上元之夜,许多歌伎舞女、杂耍艺人,身着彩衣,装饰得娇艳缤纷,竞相卖弄毕生才艺,彻夜吹奏表演,以求博得嫔妃们的赞赏恩赐。嫔妃们炫衣丽服,新妆姣美,华灯之下歌舞升平,那情形简直宛若在发光的明月当中召开宴会。

然而赵琪柾并不喜欢这些,见过了赵褋和贵妃,早早从宫中退了出来。他最近越来越不喜欢宫里了,因为晏怀越来越频繁地在皇帝左右侍奉,即使没有来,晏怀留下的痕迹仍然无处不在,他一想起晏怀的脸,总是感到窒息。

赵琪柾这次微服出来,并非没有陪伴,洹水上有座不起眼的小桥,桥旁的杨柳已经发芽,他和召棠约好在那里见面。召棠早早地从家里跑了过来,带着几个跟随的人,正坐在一辆朴素的青色马车上等他。赵琪柾亲手揭开前面的帘子,召棠端坐其中,穿着水红的夹袄,玉色的绸裙,头上只有简单的一两支发钗,看来颇为亲切,仿佛邺京里随处可见的待嫁少女,与赵琪柾恰好相配。她脸上含着微笑,睨了赵琪柾一眼,说:“殿下带我去哪里呢?”

“都可以。”赵琪柾低了低头,道:“只要你想。”

他出门来看灯,多数是为了召棠。赵琪柾并非主动的人,几个月来,召棠和他的关系仍很生疏。这个主意是张闻给他出的,赵琪柾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早,张闻站在寝殿门口道:“王妃的性格那么活泼,听说喜欢到处走动玩耍,今天日子特殊,只在宫里倒拘束了,殿下不如请她一起去集市上看灯,她肯定高兴,也能走得近些。”

赵琪柾若有所思,答道:“她不是王妃。”

张闻笑了起来,说:“您这话可说得我没法驳了,可不是么,等她嫁进我们府,您就该册封太子了。正经的是叫太子妃,不是王妃,我错了。”

赵琪柾没说话,望着王府院里挂的琉璃灯。晋王府今日也用心装点了,现在还没到春花绽放之时,便叫人做了各种鲜花一样的灯盏,在树上挂起来,又用各色缎带在枝间缠绕,竟叫人担心那些花树能不能承受这样的重量。赵琪柾坐在安静的屋里,瞧着外面的热闹,低低地叹了一声。

“小时候,贵妃和我说过,京城的百姓到这一天一定都会上街看灯,没有例外,没有人会错过这种场面。”

张闻瞧着自家的殿下,赵琪柾多病多灾,这时还穿着白狐裘,抱着手炉,仿佛那些不堪重负的花树。他的侧颜被灯光与炭火映亮,脸上苍白,嘴唇颜色发暗,十分孤弱伶仃,流露着动人心魄的魅力。能被他在这时想一想的人,不知前世是累积了怎样的福祉,获得了多少的幸运呢。

赵琪柾开了口:“你还记得那个殷长玄么。”

殷长玄的名字,从他嘴里吐出,乍一听有点陌生。张闻心知他又来了,肃然道:“殿下……”

“假如他还在邺京,今天大概也会去看灯吧。”赵琪柾依然说了下去:“他也会喜欢……这些。”

“殿下还记着他呢。”张闻脸上的神色略微严肃了些,走近了两步:“殿下……大可不必,这个人也有他的前途,是没有福气在王府里伺候的,他既然抛下殿下去了,殿下何必再想他呢。 ”

去年秋天赵琪柾发现殷长玄走后,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,他曾经吩咐张闻派人在邺京四处打听他的消息,后来殷长玄好像看出这件事与张闻有些关系,就放弃寻找,不再提起了。自那以后,张闻发觉殿下郁郁寡欢的时候比以往更多,偶尔会流露出想念着什么人的样子,便也清楚帮助殷长玄离开王府的事一定瞒不过赵琪柾,因此只向他暗示殷长玄并没有性命之忧,让他放心。

“不,他绝不会丢下我的。”赵琪柾近乎自言自语地说:“只要他还活着……肯定丢不下我的。”

他的偏执、他对自己魅力的自信,和那种尽情利用受他吸引的人的任性冷酷,张闻纵使习以为常,有时依旧会感到毛骨悚然。好在赵琪柾要迎娶的那位召棠是个非常精明的人物,并不会在意赵琪柾的真心,也不太可能被他迷惑,赵琪柾对召棠而言,只是一根好栖身的高枝罢了。

赵琪柾听从了张闻,派亲信去左丞相府里寻召棠小姐,召棠果然在那里,说到晋王有意邀她去看灯,召棠很是惊喜,满口应下。左丞相年老了,在儿孙中最喜欢召棠,常常把她召去陪伴,免不了纵容溺爱。对召棠的管制从不严厉,万事都随她的性情,因此她几乎没有顾虑,打扮好了就来了,来得比赵琪柾还早。

“我可不是仓促来见殿下的,来之前花了功夫。”召棠见了赵琪柾的面,笑盈盈地道:“我知道殿下喜欢甜食,先叫家里人去几家有名的字号订了点心。上元夜不设宵禁,这些店都是彻夜不歇的,殿下邀我看灯,就顺便去取来做宵夜,虽然比不得家里做的精细,想必也别有风味。”

赵琪柾竟不知道召棠还有这样的心思,略微惊奇地望着她,默默点头。闹市之中悬满花灯,搭设彩棚,其中的卖药卖卦、杂耍百戏之类,以前也曾见过,如今觉得格外吵闹。那台上的人都在拼命挥霍着体力,春寒凛冽,他们的额头上却满是汗水,灯光之下格外炫目,各处贩卖的东西看去也好像与往日不同,一派光鲜奢侈。

赵琪柾与召棠在平民里穿行,张闻带着几个人在身后不远处跟着,两人一路像寻常百姓般慢慢地走,一路仔细看去,辨认灯里的图画典故,观察寻常百姓的谈吐姿态,以往在马车上俯视的一切,此时看来都十分新鲜,逸趣横生。

他们没走多久,好像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留意,大概是因为赵琪柾和召棠都很年轻,如夫妇一般并肩漫游,正是一对璧人。有年老的人看他们一眼,转过头去赞叹不已。召棠在灯下的模样极其娇嫩艳丽,赵琪柾注视她生长得非常茂密漆黑的头发,在脑后盘成复杂的髻,剩下的垂在雪白的脸侧和纤细的脖颈上,如丝绸一般散发光泽,令人忍不住生出伸手触摸的欲望。能碰到这头发的人不多,赵琪柾明白自己是拥有资格的人之一。与召棠结为夫妻是被安排的,然而赵琪柾真正在意的是召棠那种虽然亲切却并不迷恋他的态度,他困惑着,甚至想要吸引召棠的目光。

“今天晚上真热闹……各处都是一样的热闹。”赵琪柾突然说:“你去宫里了没有?”

召棠立即回过脸来,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看着赵琪柾的眼睛,道:“当然去了,和母亲一起去给太妃问安了,也见了贵妃。”

先帝有位许妃和召棠的外祖母是姐妹,所以她逢年过节也会陪着母亲进宫去。召棠的母亲不知怎么又和周贵妃在出阁前十分亲善,是以赵琪柾小时候便和召棠认识,只是不熟,召棠大他几岁,又聪明又美貌,一直背负着召家诞生一位贵妃的希望,没有想到会成今天这个情形。

“今年宫里的布置,和往年不同,很有新意,好像是神仕局的人出主意弄的。”召棠看见集市上的灯里绘画了诸如三仙山和秦皇出海之类的情形,便想起禁中极其别致的布置,瞧见的人无不为之折服。她并不清楚赵琪柾对晏怀的偏见,向他问道:“殿下觉得怎样?将灯悬在架子上连成海波,还有做成仙山,这倒算不上难事,毕竟每年都尽力准备,只那鲜花扎成的巨船,真叫人惊叹,不知道他们花了多少心思,过去的哪一年也没有这样的排场呀。”

赵琪柾之前看过了,也从许多人口里听过了,五凤楼前搭起架子,将万盏明灯连成一片,灯有常见的琉璃制,也有南方的绢罗制,五彩缤纷,做出波浪起伏之状,汇成一片光之海。更有仙山从大海中拔起,破浪而出,巍峨高耸,光芒万丈,其上装点着洒金纸剪成的仙人,盈盈立于山里,峨冠博带,衣袂飘然,栩栩如生。

最令人惊奇的是,那灯海上浮有一艘各色鲜花扎成的巨船,约莫有真船的四分之一大小,桅杆被纯白的重瓣山茶花簇拥着,朵朵鲜洁满开,正是扬帆起航、朝仙境而去的模样。仔细辨认,制船用到的鲜花约有十数种,浓淡不同的花色衔接交错,互相掩映着,极其优雅美观。香风吹拂,花瓣摇曳,船只通体起伏颤动,好像这艘巨船真的正在顺风前行,它穿过光海,一往无前,即将行入没有苦难的神仙之境。

现今还在正月里,邺京极其寒冷,花船在强烈的火光中盛开,鲜艳夺目近乎妖异,面对如此极盛之景,有识之士不禁感叹其中暗含不祥。要在寒冷的天气令花朵开放,只有预先把花朵种植在封闭的室内,室内日夜燃火,使得空气和土壤始终保持温暖。这种栽培花的技术由于耗资巨大,而且被认为违背自然规律,强改天地之理,一直遭人诟病,甚至传说它会招致灾祸,官方不常动用这种办法,曾经一度禁止,长久以来,此法只在民间流传,用来栽培昂贵的反季节的蔬果。此次赵褋不知怎么动了心思,只为一夜的奢华将它运用到极致,看这花船的规模,一定花费掉了难以想象的金额与时间,叫后来者望尘莫及,从而长存于惊叹赞颂之中。

灯火明如白昼,鲜花争相怒放,绮艳之景如梦似幻,赵琪柾当时也曾深为此景所迷,但知道这一定是晏怀的主意,心里生出几分嫌恶,觉得果然有些不祥。尤其是赵褋在御座之上,俯身与晏怀窃窃私语,帘幔垂下,只给其他人隐约看见形影的情形。赵琪柾始终为那一幕耿耿于怀。

“听说晏怀身怀仙术。”他语气不善地对召棠道:“要做到那样,想必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吧。”

召棠微微吃惊地瞧他一眼,听出他的话里没什么好意,不知他是觉得哪里不好,便不再继续说了。她左右看看,两人恰好走到一处彩棚旁边,四周挂着琉璃灯,许多人在那里拥着瞧,从人群里隐约传出女人的歌声,调子拖得很长,在热闹的晚上,听来有几分凄凉。

她正想开口对赵琪柾再说些什么,有一个清朗的男人的声音,比她更快,如幽灵一般地,颤抖着唤了一声:“殿下?”

召棠急速地转过身去,见赵琪柾也正在往一边看。张闻等人站在稍远的地方,不知所措地朝这里注目。一个同样平民打扮,但看来很不平常,大概也是贵族子弟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,略垂着头。深深的灯影之中,他的脸孔苍白憔悴,眉尖往下坠去,那双好像富有灵气的眼睛浮现着一丝迷茫之色,漂亮的嘴唇紧紧地抿着。以前,这张脸上常是一派温柔天真,而现在,遭受了忽然的变故,则转化为一种被辜负了的羔羊般的表情。召棠认出这不是别人,而是赵琪柾的小舅舅,兵部郎中周楚。

“你……怎么是你?”赵琪柾扬起眼睑,又迅速垂下,他轻轻、急促地说:“你也来看灯么?”

周楚的兄长周晋之前在朝堂上闹出了殴打沈清远的事,惹得赵褋大怒,大概是太生气了,赵褋一时竟想不出什么惩治他的方法,只令周晋在丞相府思过,又摘掉了御赐的牌匾,派了不少眼线严加看守,直到今日也没有撤去,周晋在自家过了个冷清的年。

朝里的风向微有改变,沈清远占了上风。自从周家出事以后,周楚唯恐连累赵琪柾,更不敢与他联络了,即使过年亦无法上门问候,赵琪柾几乎失去了他的消息。

能在意外的地方见面,周楚显然非常高兴,但始终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,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可怜,召棠不知道落魄的人家竟是这么可怜的。周楚抬起头来,令人炫目的灯光透过琉璃的罩子落在他脸上,他注视着赵琪柾,道:“殿下。我不是来看灯的,哪会有那样的心情。”

“我是为了殿下,才……”他好像意识到这么说不妥,微微愣住,改了口:“我在刚才那条街隐约看见殿下,就觉得像,心中疑惑,一路追着跟了来,直到刚才离的很近,才能确认。”他苦笑一声:“很久没有和殿下这样见面了,竟然连真的见到了,也不敢相信。”

赵琪柾也颇有感慨,摇了摇头,握住周楚的手腕,阻止他再说些酸楚的话。两人在灯下默默无言了片刻,直到连召棠都觉得自己很多余了,赵琪柾才说:“你准备去做什么呢?”

周楚回答:“我去找兄长,今天上元节,那里的看守也许会松些。”他忽然露出焦急之色,悄悄地说:“殿下应该不知道吧?兰陵城失陷了,刚刚传来的急报。兵部得到消息早些,现在已经派人报给宫里了,我就想早点告诉兄长,没准是个转机。”

“兰陵失陷?”赵琪柾一脸懵懂:“怎么失陷,是……”

“嗯。”周楚满脸凝重,附到他耳旁:“昭阳湖一带暴民作乱。这几日各城不设宵禁,防备疏陋,兰陵已被攻陷,消息传来要两天,估计那边失守的,已经不止兰陵了。”

赵琪柾叹气道:“……又是这样的事……不知这次要多久才能平定。”

但他并不像周楚一样真为这件事感到担忧,而把农民的叛乱当作一些遥远的麻烦,将他人的痛苦和失去性命看成习以为常的惯例,因为赵琪柾说完,就转头继续去看灯和灯火下的召棠了。

周楚早就知道赵琪柾要结婚的事,出于某些理由,不怎么待见召棠,故意装作没发现她,不向她看一眼,也不和她说一句话。召棠一直被撂在一边,当然说不上高兴。见召棠面带笑容,把赵琪柾拉近身边窃窃私语,周楚无法继续再装下去,才勉强对召棠揖了揖。

召棠并不立刻答拜,而是眯起眼睛,微笑地看着他,片刻,忽然和善地一笑,点了点头。抓住赵琪柾衣袖的手放松了,她往另一边退了几步。

“可能,陛下会召兄长去议事,陛下需要他。”周楚又忧虑又期待地道:“我要提前告诉他,希望兄长能趁这机会脱身。陛下这些天不肯见兄长,兄长写了很长的表章呈上去,也没有回复。如果陛下肯见一见兄长,他就会知道兄长的心了……他能知道吗?说起来,陛下差不多该消气了吧,兄长很多天没出屋子,这样下去他撑不住的,他怕牵连我,都不让我常去看他。”

“其实……”赵琪柾沉默地听,犹豫了一会,道:“你不觉得,陛下并不忍心重罚右相。”

周楚瞪大了眼睛,赵琪柾慢吞吞地解释:“陛下那次,确实真发了脾气,令右相思过,不让他离宅,可这么多天没说一句惩处右相的话,可能他自己也在为难,不知道怎么处置。你也知道,陛下的性情……很急,他要是想,根本不会等的,他在尽可能拖延时间。右相的罪,说重也重,说轻也能轻,陛下对右相一向宽容。我的意思是……你不必太过担心。”

赵琪柾抬眼睨着周楚,斑斓陆离的光线映在漆黑瞳眸之上,如流光溢彩的琉璃灯表面。他的眼底凝着彻底的醒悟,故而显得冷淡:“要小心的是你和燕国夫人那边。倘若沈清远看出陛下的犹豫,明白右相难以撼动,也许会做些更阴险的事,从你们身上打主意,把右相牵连进去,好让他犯下真正的大错。毕竟,他对右相恨之入骨。”

“我有什么可以畏惧呢,他做的事已经够阴险了!”周楚苦恼地想了想,只急切道:“兄长和我一母同胞,从小和我在一起,事事让着我,如果能帮他,我做什么都行。今晚上大家都在热闹欢度,他却一个人被软禁着,这不是凄凉么?说要惩罚他,差不多也够了吧?或者真下令贬去外地剥夺爵位,也比现在要强。他本就不是个想得开的人……我不忍心放任他这样下去了。”

赵琪柾缄口无言,见周楚态度坚决,完全没有听从劝告的意思,反而有点迷茫吃惊,好像不能理解周楚这种强烈的亲情和不顾一切的决心。赵琪柾犹豫道:“那……倘若你有难处……一定来和我说。母亲也不愿看周家遭难,我会尽力帮你。”

周楚却噗嗤一声笑起来,抬起一只手空握着放在嘴唇上,轻快地说:“能听到殿下这句话,就已是无上的福分,我心满意足了!不过,哪能真把您卷进来呢,殿下是要做君主的人,不该为这些事烦恼。”

赵琪柾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,望着周楚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璀璨的上元灯火之中,不禁替他感到落寞。想他独自穿过欢庆的人群,在灯下追逐自己的身影,如今又孤零零地去了,去到另一个失意的地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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